《老实人》 - 伏尔泰

摘要

《老实人》（或译《坎迪德》）是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于1759年创作的一部讽刺小说。故事讲述了天真烂漫的坎迪德，在哲学家潘格罗斯“一切皆为最好的”乐观主义教导下，坚信自己生活在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一个。然而，他因为亲吻心爱的库内贡德而被逐出家园，此后便开始了漫长而悲惨的流浪生涯。他历经战争的残忍、自然灾害的无情（里斯本大地震）、宗教的虚伪、人性的贪婪与堕落（奴役、强奸、谋杀），以及各种形式的苦难和不幸。在旅途中，他多次与潘格罗斯、库内贡德及其他伙伴重逢与分离，每次重逢都发现他们也饱受折磨。他甚至发现了一个乌托邦式的“黄金国”，但最终还是选择离开去寻找库内贡德。最终，在经历了一切苦难，目睹了世界的荒谬和邪恶后，坎迪德放弃了抽象的乐观主义哲学，在君士坦丁堡附近与幸存的伙伴们买下了一个小农场，并在一位土耳其智者的启发下，明白了“我们必须耕耘我们的园地”的道理，找到了务实生活的宁静与满足。

书籍章节

章节 1-3: 威斯特伐利亚和流放

故事始于德国威斯特伐利亚，坎迪德生活在雷霆-十-特隆克男爵的城堡中。他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年轻人，被男爵的女儿库内贡德的美貌所吸引。城堡里住着潘格罗斯博士，一位形而上学的神学家，他教导说，一切都是为了最好的，他们生活的世界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一个。坎迪德深受这种乐观主义哲学的影响。一天，坎迪德偷窥到库内贡德与潘格罗斯博士的物理学实验，模仿他们亲吻了库内贡德。这一幕被男爵看到，坎迪德随即被无情地逐出城堡。流浪途中，他被保加利亚士兵强行征募入伍，被迫参与残酷的战争。他目睹了人类互相残杀的恐怖，并设法逃脱。

角色	特征	性格
坎迪德	天真、乐观	善良、易受影响、追随潘格罗斯的哲学
潘格罗斯博士	哲学家	绝对乐观主义者，坚信“我们生活在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一个”
库内贡德	美丽、贵族之女	纯洁、被动、坎迪德的爱慕对象
雷霆-十-特隆克男爵	城堡主人	傲慢、势利、对家族血统引以为豪
雷霆-十-特隆克男爵夫人	男爵夫人	肥胖、受人尊敬

章节 4-6: 荷兰、里斯本地震

坎迪德逃到荷兰，在那里饥寒交迫。他向一位新教牧师求助，却遭到拒绝和训斥。幸运的是，一位善良的再洗礼派信徒雅克收留了他，并给了他工作。在雅克的帮助下，坎迪德意外地重逢了潘格罗斯博士。潘格罗斯博士如今因梅毒而面目全非，失去了一个鼻子和一只眼睛，但他依然坚持他的乐观主义哲学，声称这是因为如果他没有染上梅毒，就不会遇到坎迪德。雅克带着坎迪德和潘格罗斯博士前往里斯本，途中遭遇海难，雅克为救一名水手而溺亡。他们抵达里斯本时，城市正遭受毁灭性大地震。为了平息上天的怒火，当地宗教裁判所举行了火刑，潘格罗斯因散布异端思想而被绞死，坎迪德则被鞭打。

角色	特征	性格
雅克（再洗礼派）	荷兰再洗礼派商人	善良、慈善、慷慨、乐于助人
唐·伊萨卡（犹太人）	富有的犹太商人	贪婪、占有欲强
大审判官	宗教权威	伪善、残忍、利用宗教权力满足私欲

章节 7-10: 里斯本、老妇人、加的斯

在里斯本，被鞭打后的坎迪德被一位老妇人救起并带到一所房子里。在那里，他震惊地发现库内贡德竟然还活着。库内贡德讲述了她在城堡被攻破后被士兵强奸、腹部被刺穿、沦为奴隶的悲惨经历。她先后被一位犹太富商唐·伊萨卡和一位大审判官所拥有。她同时作为两人的情妇，轮流服侍他们。当唐·伊萨卡和大审判官意外地出现在库内贡德的房间时，坎迪德在情急之下杀死了他们。在老妇人的帮助下，三人带着一些财物逃到了西班牙的加的斯，准备乘船前往美洲。

角色	特征	性格
老妇人	库内贡德的女仆	经验丰富、愤世嫉俗、实际、曾遭受巨大苦难

章节 11-13: 老妇人的故事、巴拉圭

在前往美洲的途中，老妇人讲述了她自己更为悲惨的经历。她曾是一位公主，是教皇乌尔班十世和帕莱斯特里娜公主的女儿，享尽荣华富贵。然而，她的未婚夫被毒死，她本人在摩洛哥被海盗俘虏，她的母亲被撕裂，她在饥荒中被吃掉了半个屁股，并被多次强奸、买卖，沦为奴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苦难。她的故事进一步揭示了世界上的罪恶和不幸。三人最终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那里的总督唐·费尔南多被库内贡德的美貌吸引，向她求婚。为了躲避因谋杀大审判官而可能面临的追捕，坎迪德同意库内贡德嫁给总督，自己则与新仆人卡坎博逃往巴拉圭，加入了耶稣会士的军队。在那里，坎迪德意外地发现库内贡德的哥哥——那个年轻的男爵，竟然也活着，并成为了耶稣会士的指挥官。他依然傲慢，坚决反对坎迪德娶他的妹妹。坎迪德一怒之下，用剑刺死了年轻男爵。

角色	特征	性格
唐·费尔南多·德·伊巴拉·伊·菲盖罗阿·伊·阿泽维多·伊·埃雷拉·伊·托德西利亚斯·伊·莫拉莱斯·伊·巴尔巴诺斯	布宜诺斯艾利斯总督	高傲、贪图美色、权力欲强
库内贡德的哥哥（年轻男爵）	雷霆-十-特隆克男爵之子	傲慢、虚荣、重视贵族血统、成为耶稣会士

章节 14-16: 耶稣会士、耳人、黄金国

坎迪德和卡坎博再次逃亡，他们穿过荒野，不幸落入食人族部落“耳人”的手中。耳人正准备烹食他们。卡坎博急中生智，利用坎迪德杀死耶稣会士的“罪行”说服耳人，指出他们吃掉的是自己的敌人，而非朋友，从而解救了坎迪德。两人继续前行，偶然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山谷，那里是传说中的黄金国（El Dorado）。

角色	特征	性格
卡坎博	坎迪德的仆人	机智、忠诚、足智多谋、实际、善于变通
耳人	南美洲食人族部落	野蛮、原始、易受哄骗

章节 17-18: 黄金国

黄金国是一个完美的乌托邦社会。那里没有贫困，没有犯罪，没有监狱，没有法院，也没有神职人员。金子和宝石随处可见，被视为普通的石子。居民们生活富裕，崇尚科学，智慧而快乐。坎迪德和卡坎博在这里受到了国王的热情款待，享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幸福。然而，坎迪德的内心依然牵挂着库内贡德，他认为自己必须带着财富去解救她。尽管黄金国国王一再劝说，他们最终还是决定离开，带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希望用这些财富在外面世界建立自己的幸福。

角色	特征	性格
黄金国国王	乌托邦的统治者	睿智、仁慈、公正、慷慨

章节 19-21: 苏里南、失去财富、前往法国

坎迪德和卡坎博带着巨大的财富离开黄金国，来到苏里南。在那里，坎迪德目睹了一名被折磨至残废的黑奴，仅仅因为他试图获得财富。这一幕让坎迪德对潘格罗斯的乐观主义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他试图雇佣一艘船去寻找库内贡德，但被一位狡猾的荷兰商人骗走了大部分财宝。卡坎博被派往布宜诺斯艾利斯去寻找库内贡德，坎迪德则决定寻找一位最不幸的学者作为旅伴。他遇到了一位名叫马丁的悲观主义者，马丁坚信邪恶统治着世界，人性本恶。坎迪德带着剩余的财富和马丁一同乘船前往法国。在船上，两人争论着善与恶、乐观主义与悲观主义。

角色	特征	性格
马丁	学者、坎迪德的旅伴	悲观主义者、怀疑人性、经历过苦难、冷静

章节 22-25: 巴黎、英国、威尼斯、波科库兰特

在巴黎，坎迪德再次被各种骗子和虚伪的人所包围。他发现人们沉迷于赌博、戏剧和八卦。他病了，却被医生和骗子所纠缠。为了逃避进一步的麻烦，他带着马丁离开了法国。他们路过英国时，目睹了一位海军上将因“未能鼓舞士兵打败法国人”而被处决。这一冷酷的场面让坎迪德对人类的残忍有了更深的认识。两人最终抵达威尼斯。在那里，坎迪德意外地遇到了男爵城堡的旧仆人帕凯特，她现在沦为妓女，和她的情人、一位修道士吉罗弗莱修士都过着悲惨的生活。随后，他们拜访了一位富有的威尼斯贵族波科库兰特男爵，他拥有无数珍宝，却对一切都感到厌倦和不满。他的犬儒主义和无聊感进一步动摇了坎迪德对幸福的理解。

角色	特征	性格
帕凯特	男爵城堡的女仆	曾是坎迪德的玩伴、后来沦为妓女、生活不幸
吉罗弗莱修士	修道士	感到厌倦和不快乐、帕凯特的顾客
波科库兰特男爵	富有的威尼斯贵族	厌世、愤世嫉俗、对一切都感到无聊和不满

章节 26-30: 重逢、君士坦丁堡、花园

坎迪德在一家旅馆里偶然发现，六位流亡的国王正在那里用餐。他再次与卡坎博重逢，卡坎博告诉他库内贡德在君士坦丁堡，但现在已经变得非常丑陋和脾气暴躁。坎迪德还意外地在土耳其的船上发现了被奴役的潘格罗斯博士和年轻男爵，他们竟然都还活着。潘格罗斯讲述了自己如何被绞死又被救活的奇遇，以及他继续坚持“一切皆为最好”的哲学。坎迪德买下他们的自由，并前往君士坦丁堡。他发现库内贡德确实变得又老又丑，但为了履行诺言，他还是决定娶她。然而，年轻男爵再次出现，坚决反对这桩婚姻，再次被坎迪德卖给土耳其的奴船。

坎迪德和他的伙伴们（包括潘格罗斯、库内贡德、老妇人、卡坎博、帕凯特和吉罗弗莱修士）终于在普罗彭蒂斯附近买下了一小块农场。他们试图通过抽象的哲学辩论来寻找生活的意义，但这些讨论毫无益处，生活依然枯燥。直到有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位勤劳的土耳其农夫，他通过辛勤劳作，自给自足，过着平静而知足的生活。农夫的话语启发了坎迪德，他最终放弃了空洞的哲学思辨，得出结论：“我们必须耕耘我们的园地。”他们开始在农场里辛勤劳动，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价值，生活变得充实和有意义。潘格罗斯仍偶尔坚持他的乐观主义，但坎迪德已不再相信。他们通过务实的劳动，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安宁。

角色	特征	性格
土耳其农夫	隐居的智者	勤劳、知足、务实、通过劳动获得幸福

文学体裁

讽刺小说、哲学小说、流浪汉小说。

作者资料

伏尔泰（Voltaire），本名弗朗索瓦-马利·阿鲁埃（François-Marie Arouet），是18世纪法国启蒙运动的领袖人物之一，杰出的思想家、文学家、哲学家和历史学家。他以其辛辣的讽刺、对宗教偏执和政治暴政的批判、对言论自由和公民权利的倡导而闻名。他的作品体裁多样，包括戏剧、诗歌、历史著作、哲学论著和小说。伏尔泰一生致力于批判旧制度，推动理性与进步，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

寓意

《老实人》的主要寓意是对18世纪莱布尼茨学派“一切皆为最好”的哲学乐观主义的辛辣讽刺和批判。伏尔泰通过坎迪德的悲惨经历，揭示了世界充满了邪恶、苦难和荒谬，驳斥了盲目乐观的非现实性。
最终，小说提出了一种实用主义的解决方案：放弃空洞的形而上学思辨，转而投入实际劳动，关注当下生活。坎迪德最后说出的“我们必须耕耘我们的园地”（Il faut cultiver notre jardin）成为了经典名言，象征着通过辛勤劳动和自我完善来创造属于自己的小范围的幸福与秩序，以此来抵御外部世界的混乱和不幸。这是一种务实的、反思的、基于经验而非抽象理论的智慧。

趣闻

• 《老实人》是在短短三天内完成的初稿，但伏尔泰对其进行了多次修改和完善。
• 小说首次出版时，伏尔泰并未署名，以避免教会和政府的审查和迫害。尽管如此，小说很快被禁，但却通过地下渠道广为流传，成为了当时的畅销书。
• 小说中的潘格罗斯博士是莱布尼茨哲学的漫画化形象，莱布尼茨曾主张“我们生活的世界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一个”，伏尔泰通过坎迪德的遭遇来反驳这一观点。
• “我们必须耕耘我们的园地”这句话被广泛引用，它不仅仅指农业劳动，更是一种隐喻，意指专注于自己的职责，通过努力改善自己的境况，而不是纠结于无法改变的世界问题。
• 《老实人》被认为是启蒙运动时期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它以其深刻的思想和幽默的讽刺手法，揭示了人类社会的许多根本问题，至今仍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