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序言 - 萨缪尔·约翰逊

摘要

塞缪尔·约翰逊的《莎士比亚序言》是十八世纪英国文学批评的里程碑。在这篇序言中，约翰逊以其标志性的洞察力和批判性思维，对莎士比亚的戏剧作品进行了全面而细致的评价。他首先驳斥了古典主义对戏剧“三一律”（时间、地点、动作的统一）的严格要求，认为莎士比亚作为一位“自然诗人”，其作品因真实地反映了人性普遍经验和现实生活而具有永恒的价值。约翰逊承认莎士比亚作品中存在的缺点，如道德教训的缺乏、粗糙的语言、对双关语的过度使用以及文本的混杂，但他坚定地捍卫了莎士比亚作为人物塑造大师的地位，赞扬他笔下的人物复杂而逼真，超越了特定的职业或阶级，成为普遍人性的象征。通过这篇序言，约翰逊不仅为莎士比亚的地位提供了坚实的辩护，也为后世的文学批评树立了更具实用性和包容性的标准。

书籍章节

章节 1: 早期批评与莎士比亚的地位

约翰逊开篇便探讨了评价那些经历时间考验的文学作品的难度。他指出，一部作品如果能长时间地受到众多读者的喜爱，那么它必然具有内在的、真实的价值。他认为，莎士比亚作品经久不衰的受欢迎程度，本身就是其天才的明证。与那些因新奇而一时风靡的作品不同，莎士比亚的戏剧凭借其对普遍真理的揭示而持续吸引着观众。约翰逊在此确立了一个重要的批评原则：普遍性和持久性是艺术价值的终极标准。

角色/概念	特征	个性/倾向
莎士比亚 (Shakespeare)	被誉为“自然诗人”，作品经久不衰，描绘普遍人性，深刻洞察生活。	天才、包罗万象、复杂、真实。
塞缪尔·约翰逊 (Samuel Johnson)	本篇序言的作者和评论家，理性、批判性强，重视实用性和普遍性，对文学作品进行权威性评估。	审慎、客观、权威、务实。
早期评论家 (Early Critics)	对莎士比亚作品进行初期评价的人，通常受限于古典文学规则，可能未能充分理解莎士比亚的创新之处。	保守、遵循传统、可能略显狭隘。

章节 2: 莎士比亚作为“自然诗人”

这是约翰逊《序言》的核心论点。他坚称莎士比亚是一位“自然诗人”，他的作品真实地反映了人类的经验和生活本身。莎士比亚笔下的人物并非是理想化的英雄或模式化的角色，而是复杂、有缺陷、充满矛盾的个体，他们像现实世界中的人一样思考、感受和行动。约翰逊强调，莎士比亚的人物超越了特定的社会阶层或职业限制，他们代表了普遍的人性，因此其戏剧在任何时代、任何文化中都能引起共鸣。他认为，这种对自然的模仿是莎士比亚最伟大的成就。

章节 3: 反驳古典三一律

约翰逊在这部分对古典戏剧理论中“三一律”（时间、地点、动作的统一）进行了系统的反驳，这在当时是颇具革命性的举动。

• 地点统一律： 约翰逊认为观众知道自己身处剧院，并不会真的相信舞台上的场景就是现实中的某个地方。因此，在想象中从一个地方转换到另一个地方，其难度并不比从剧院想象成任何一个地方更大。观众的想象力是自由的，不会被物理空间的限制所束缚。
• 时间统一律： 同样，约翰逊指出观众的想象力也使得时间在戏剧中具有弹性。观众并不会愚蠢到相信舞台上发生的一切都与现实时间同步。因此，戏剧中时间的跨度可以远超24小时，只要故事叙述合理，观众便能接受。
• 动作统一律： 约翰逊承认一个主要情节的统一性是有价值的，但他为莎士比亚作品中包含副情节进行了辩护。他认为生活本身就是复杂的，主次情节的交织更符合现实。他还为莎士比亚将悲剧和喜剧混合在一起的做法辩护，指出人生本身就是悲喜交织的，戏剧反映这种混合是自然的。

章节 4: 莎士比亚的优点

约翰逊列举了莎士比亚的诸多优点：

• 人物塑造： 这是莎士比亚最卓越的天赋。他塑造了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人物，他们不是理想化的典范，而是具有真实缺陷的人。
• 对话： 莎士比亚笔下的对话自然、贴切，符合人物的身份和情境。
• 道德目的： 尽管并非总是直接说教，但莎士比亚的作品通常能弘扬美德，谴责邪恶。
• 原创性： 莎士比亚的许多戏剧并非改编自现有故事，而是展现了他独特的创造力。

章节 5: 莎士比亚的缺点

约翰逊也毫不避讳地指出了莎士比亚的缺点：

• 道德目的的缺乏/漠然： 有时为了情节便利或幽默效果，牺牲了道德训诫。
• 悲喜剧混杂： 尽管约翰逊为之辩护，但他承认这在当时被许多评论家视为缺点（但他将其重新诠释为优点）。
• 缺乏诗意的正义： 善良的人物有时遭受苦难，而邪恶的人物有时却得意。
• 时代错乱和历史不准确： 在历史细节上不够严谨，常有时代错乱之处。
• 双关语和文字游戏： 莎士比亚过于钟爱双关语和文字游戏，即使在严肃的场合也常常使用。
• 缺乏打磨/粗心： 有时看起来工作仓促，导致情节不连贯或结局薄弱。
• 晦涩的段落： 由于文本被篡改或词义失传，有些台词难以理解。

章节 6: 对莎士比亚文本的编辑和批评的思考

约翰逊讨论了编辑莎士比亚戏剧的挑战，包括文本的讹误、印刷错误以及时代背景的失落。他强调编辑者的职责是尽可能地恢复原始文本，而不是强加个人诠释。他批评了一些前任编辑和评论家，指出了他们的失败之处，也肯定了他们的成功之处。约翰逊倡导一种平衡的批评方法，既要认识到作品的优点，也要指出其缺点，避免盲目的崇拜或苛刻的谴责。他认为，批评应该基于普遍原则，而非僵化的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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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类型: 文学评论，散文

作者信息:
塞缪尔·约翰逊（Samuel Johnson，1709-1784）是18世纪英国杰出的文学人物，集诗人、散文家、道德家、文学评论家、传记作家、编辑和词典编纂者于一身。他最著名的作品包括《英语词典》（A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小说《拉塞拉斯》（Rasselas）以及批评作品《最著名英国诗人传》（Lives of the Most Eminent English Poets）。约翰逊是奥古斯都时代（Augustan Age）的关键人物，他的作品和思想对英国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道德/教训:
《莎士比亚序言》传递的核心教训是：真正的艺术天才超越了人为的规则限制。艺术应该模仿自然和人类的经验，而不是墨守成规。作品经久不衰的受欢迎程度是衡量其艺术价值的有力指标。此外，文学批评应该持平衡、理解和开放的态度，基于普遍原则而非僵化的教条，既要指出作品的优点，也要承认其不足。

趣闻:

• 这篇序言是约翰逊为自己编辑的莎士比亚全集（1765年出版）而撰写的。
• 它被认为是莎士比亚批评和新古典主义批评的奠基石之一。
• 约翰逊对莎士比亚作品中“三一律”的辩护在当时颇具革命性，挑战了根深蒂固的古典文学理论。
• 他将莎士比亚誉为“自然诗人”的概念，对后世的文学理解产生了巨大影响。
• 约翰逊曾有名言：“时间的洪流，不断冲刷着其他诗人的易溶结构，却对莎士比亚的坚硬金刚石毫发无伤。”
• 这篇序言也体现了约翰逊对文学的经验主义和实用主义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