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败 - 埃米尔·左拉

摘要

《崩溃》是埃米尔·左拉的《鲁贡-马卡尔家族》系列小说的第十九部，以普法战争（1870-1871年）为背景。小说主要通过两名法国士兵的视角展开：农民出身、沉着坚韧的下士让·马卡尔，以及敏感、受过教育的巴黎人莫里斯·勒瓦瑟。故事分为三个主要部分。

第一部分描绘了法军在混乱和士气低落中行军至色当，最终在色当战役中遭遇惨败。法国军队被普鲁士人围困，拿破仑三世皇帝投降。让和莫里斯在战火中结下深厚的友谊，目睹了战争的残酷和无数生命的逝去，包括莫里斯的姐夫魏斯。

第二部分讲述了法军投降后的经历，让和莫里斯成为战俘，被关押在伊热斯的“苦难营”中。他们忍受着饥饿、疾病和屈辱。莫里斯的姐姐亨利埃特悲痛地寻找失踪的丈夫。最终，让和莫里斯在转运途中成功越狱。

第三部分则转向了巴黎围城和巴黎公社事件。让回到被毁的家乡，后加入卢瓦尔河军队。莫里斯则前往巴黎，亲身经历了围城期间的饥荒和随后的政治动荡，最终投身于巴黎公社。当凡尔赛军队镇压公社时，让和莫里斯这两个昔日战友却在街头狭路相逢，在战斗中让不慎击中莫里斯。让认出并救治了莫里斯，但莫里斯伤重不治。亨利埃特赶来发现了一切。让带着无尽的悲痛离开巴黎，代表着法国在经历了民族灾难后的生存与希望，而莫里斯的死则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书籍章节

章节 1: 军队的混乱与友谊的萌芽

故事开始于1870年8月，法军第7军团在阿尔萨斯边境集结。军队在混乱中行军，缺乏明确的命令和物资补给，士气日益低落。士兵们疲惫不堪，对战局感到迷茫。在这种背景下，两名性格迥异的士兵相遇并逐渐建立起友谊：

人物	特征与个性
让·马卡尔 (Jean Macquart)	军团的下士，四十多岁，农民出身，身材魁梧，吃苦耐劳。他曾参加过意大利和墨西哥战争，经验丰富。性格朴实、沉着、坚韧，对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代表了法国底层人民的坚韧与承受力。在混乱中，他展现出一种冷静和务实。
莫里斯·勒瓦瑟 (Maurice Levasseur)	年轻的志愿兵，律师出身，来自巴黎的中产阶级家庭。敏感、冲动、善于思考，但有时过于理想化且容易陷入绝望。他最初充满爱国热情，但很快对军队的无能和战争的残酷感到幻灭。他渴望在战争中证明自己，但他的知识分子气质与军营生活格格不入。
路易·罗沙 (Lieutenant Rochas)	法军中尉，一位勇敢且尽忠职守的军官。他热血沸腾，对祖国充满热情，对士兵负责，但在无能的指挥体系下显得力不从心。他象征着法军中那些忠诚却最终悲剧的优秀军官。
博杜安上尉 (Capitaine Beaudoin)	让和莫里斯所在连队的上尉，循规蹈矩，按章办事，但缺乏独立判断能力和果断的指挥才能。他是法军中大量平庸军官的缩影。
福沙尔下士 (Corporal Fouchard)	让的下属，一个爱抱怨、投机取巧的士兵。他关心个人利益，代表了战争中普通士兵的世俗一面。
舒托 (Chouteau)	一个爱煽动情绪、不满现状的士兵。他经常抱怨，反映出军队中普遍存在的怨气和不信任。
卢贝 (Loubet)	另一个士兵，与舒托类似，喜欢抱怨和煽风点火。
拉普勒 (Lapoulle)	体格强壮但头脑简单的士兵，性格粗野，对战争理解肤浅。他代表了士兵中野蛮和不加思考的一面。
帕什 (Pache)	一个沉默寡言、顺从的士兵。

军队在阿尔登地区艰难跋涉，物资匮乏，饥饿和疲劳困扰着士兵们。让和莫里斯分享着他们的食物，彼此了解。莫里斯最初对战争抱有的浪漫幻想逐渐破灭，对军队的混乱和长官的无能感到沮丧和愤怒。他们所在的部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而非进攻，这进一步打击了士兵的士气。

章节 2: 色当前夕的混乱与绝望

法军的撤退演变成了一场漫无目的的游荡，部队在不断地行军、等待、再行军中消耗着体力与意志。普鲁士军队步步紧逼，法国士兵们对战局的悲观情绪日益加重。拿破仑三世皇帝亲自巡视军队，他的出现非但没有鼓舞士气，反而因为他的病态和优柔寡断，让士兵们感受到了帝国末日的悲凉。

莫里斯的姐姐亨利埃特和她的丈夫魏斯也登场。亨利埃特是一个坚强而充满爱心的女性，她与丈夫魏斯住在色当附近的小村庄雷伊，经营着磨坊。

人物	特征与个性
亨利埃特·勒瓦瑟 (Henriette Levasseur)	莫里斯的姐姐，一个性格坚韧、忠诚而充满爱心的女性。她对家庭和亲人无比关怀，在战争中展现出非凡的毅力和承受力。她代表了在战争中饱受苦难却依然坚强的平民女性。
魏斯 (Weiss)	亨利埃特的丈夫，一名磨坊主。他性格冷静、负责，默默地支持妻子。他并非军人，但在战争爆发后也投入到保卫家园的战斗中，最终不幸牺牲。他象征着在战争中无辜受难的普通民众。
奥诺雷·福沙尔 (Honoré Fouchard)	下士福沙尔的叔叔，一名小贩/伙夫。他精明市侩，在战乱中做生意，追逐利润，代表了战争中人性自私和 opportunistic 的一面。
西尔维娜 (Silvine)	当地的一名年轻女子，拉普勒的情人。她被战争的残酷所困扰，但依然努力求生。
歌利亚 (Goliath)	一个当地的壮汉，在战乱中靠打捞尸体和搜刮战利品为生。他代表了战争中道德沦丧和人性堕落的一面。

军队最终被普鲁士人逼到了色当城下，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地势不利，法国军队被马斯河和比利时边境所阻，无路可退。军团内部的指挥混乱达到了顶峰，高级将领之间争吵不休，错失了最后的突围机会。士兵们在饥饿和恐惧中等待着命运的降临。莫里斯对战争的厌恶和对未来的绝望感日益加深，而让则以农民的韧性默默承受着一切。

章节 3: 色当战役的溃败

1870年9月1日，色当战役爆发。这场战役以法国的彻底溃败而告终。普鲁士炮兵从高地上猛烈轰击法军阵地，法军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之中。小说以生动而残酷的笔触描绘了战场的惨状：炮火连天，血肉横飞，士兵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罗沙中尉英勇作战，最终在炮火中牺牲，他的牺牲象征着许多法国爱国者的悲剧命运。

让和莫里斯亲历了这场地狱般的战斗。莫里斯在炮弹的轰鸣声中感到极度恐惧和绝望，他看到战友一个个倒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让则以其坚韧的意志勉力支撑，他冷静地执行命令，努力在混乱中求生。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溃败中，法军的抵抗最终瓦解。拿破仑三世皇帝为了避免更大的流血，选择向普鲁士军队投降。

色当的沦陷标志着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终结。莫里斯的姐夫魏斯也在战斗中被普鲁士人杀死，他的死给亨利埃特带来了巨大的痛苦。战役结束后，战场上尸横遍野，一片狼藉，法国士兵被围困，成为战俘。让和莫里斯在混乱中幸存下来，但他们面对的是国家和民族的巨大耻辱与崩溃。

章节 4: 伊热斯战俘营的屈辱

色当战役结束后，数万名法国士兵被迫投降，成为普鲁士的战俘。让和莫里斯也身陷其中，他们和其他战俘一起被驱赶到伊热斯（Iges）半岛上，这里被普鲁士人称为“苦难营”。这个露天的战俘营条件极其恶劣：没有遮蔽，没有足够的食物和饮水，疾病肆虐，卫生状况惨不忍睹。

战俘们在饥饿、寒冷和绝望中挣扎。他们被普鲁士士兵羞辱，尊严尽失。莫里斯的内心充满了对普鲁士人的仇恨和对法国失败的耻辱感。他敏感的性格使他比让更难以承受这种屈辱。让则依然保持着农民的坚韧，他努力适应恶劣的环境，关心着莫里斯，并试图在困境中找到生存的希望。

与此同时，亨利埃特带着巨大的悲痛和焦急，一直在色当附近寻找失踪的丈夫魏斯。她四处打听，最终在战场上找到了魏斯被杀害的证据。这一发现让她痛不欲生，但她依然坚强地面对现实，并开始关注弟弟莫里斯的安危。她在战俘营外徘徊，希望能找到莫里斯。

章节 5: 逃亡与新的分离

在伊热斯战俘营的漫长等待和煎熬之后，普鲁士人决定将部分战俘转移到德国本土。让和莫里斯被选中，与其他战俘一起踏上了前往德国的旅程。这次转移在某种程度上给他们带来了逃跑的机会。在火车上，莫里斯对未来的绝望和对自由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在让的冷静和果断的计划下，两人决定伺机逃跑。在一个有利的时机，他们成功地从押送的队伍中逃脱。这次逃亡是危险而艰难的，他们必须躲避追捕，穿越陌生的乡村。让凭借他的野外生存经验和农民的智慧，帮助他们躲过了重重难关。

逃亡成功后，让和莫里斯在途中不得不分开。让决定返回他位于博卡赫的家乡，看看那里的情况，并希望能找到新的战斗机会。莫里斯则决定前往巴黎，他认为巴黎是抵抗的中心，在那里他或许能找到新的方向，或者至少能躲避普鲁士人。这次分离，预示着他们命运的巨大转折。

章节 6: 巴黎围城与莫里斯的激进化

莫里斯抵达巴黎时，这座城市正处于普鲁士军队的围困之中。巴黎市民在饥饿和寒冷中度日，食物日益匮乏，燃料供应紧张。围城期间，莫里斯亲身体验了巴黎人的苦难：富人可以通过黑市获得食物，而穷人则食不果腹。他看到法国政府的无能和资产阶级的自私，这让他对现有的社会秩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围城最终以巴黎的投降和法国政府与普鲁士签署停战协议而告终。莫里斯对法国的精英阶层感到极度失望，他认为他们背叛了民族和人民。他开始接触到巴黎的激进思想，并逐渐被社会主义和革命的理念所吸引。他认为只有通过彻底的社会变革，才能拯救法国。他对旧世界的厌恶和对新世界的憧憬，推动他走向了巴黎公社。

章节 7: 让的挣扎与凡尔赛军队的集结

与此同时，让回到了他的家乡博卡赫。他发现村庄已经被战争摧毁，他的土地也变得荒芜。家园的毁灭和国家的耻辱让他感到心如刀绞。作为一名农民，他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根基。在经历了一系列个人悲剧后，让决定重新入伍。

他加入了在卢瓦尔河地区组建的法国政府军，也就是后来的凡尔赛军队。这支军队的任务是重新建立法国的秩序，并准备镇压巴黎的骚乱。让作为一名普通士兵，虽然不理解复杂的政治斗争，但他坚信服从政府、恢复国家统一是正确的道路。他代表了法国农村地区对秩序和稳定的渴望。他的人生轨迹与莫里斯完全相反，两人正走向不同的阵营。

章节 8: 巴黎公社的血腥镇压

巴黎公社成立后，莫里斯积极投身其中。他参与了公社的各项活动，感受到了革命的热情和理想。然而，公社内部也存在着混乱和派系斗争。凡尔赛军队在梯也尔政府的命令下，开始向巴黎进军，旨在武力镇压公社。

小说详细描绘了“流血周”（Semaine Sanglante）的残酷景象。凡尔赛军队攻入巴黎，与公社社员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整个城市变成了一片战场，街道上堆满了路障，双方都以极端的残忍手段对待对方。莫里斯作为公社社员，拿起武器在街头与凡尔赛军队作战。他亲眼目睹了公社的理想如何在血与火中被无情地摧毁。

让，作为凡尔赛军队的一员，也被卷入了这场兄弟阋墙的内战。他必须执行命令，在巴黎的街头与他曾经的同胞作战。他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矛盾，但他认为这是恢复国家秩序的必要之举。战争的残酷让两名昔日的战友站在了对立面。

章节 9: 悲剧的重逢与结局

在巴黎公社的最后几天，莫里斯在巷战中被凡尔赛军队击伤。令人心碎的是，击中他的正是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让。让在巷战的混乱中，没有认出莫里斯，只是一名公社社员。当他发现自己击中的是莫里斯时，他陷入了极度的震惊和痛苦之中。

让不顾一切地将重伤的莫里斯救出，并把他藏起来，悉心照料。他试图挽救莫里斯的生命，像兄长一样照顾着他。然而，莫里斯的伤势过重，尽管让竭尽全力，但莫里斯最终还是在让的怀中去世了。莫里斯临终前，与让达成了某种和解，但他对法国的未来依然充满悲观。

亨利埃特在流血周的混乱中，冒着生命危险寻找莫里斯。她最终找到了让和垂死的莫里斯，目睹了弟弟的离世。这一幕让她的悲痛达到了顶点。莫里斯的死，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也象征着法国在战争和内乱中付出的巨大代价。

故事的最后，让带着沉重的悲伤，离开了巴黎。他回到了农村，代表着法国那些默默承受苦难、重建家园的普通人民。尽管国家经历了崩溃和分裂，但他依然坚韧不拔地走向未来。小说以莫里斯的死和让的离去，象征着法国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崩溃”之后，正努力从废墟中重新站立起来。

文学流派

自然主义文学（Naturalism）

作者信息

• 姓名： 埃米尔·左拉 (Émile Zola)
• 生卒： 1840年4月2日 - 1902年9月29日
• 国籍： 法国
• 职业： 小说家、剧作家、新闻记者、文学评论家
• 背景： 左拉是19世纪法国重要的文学家，自然主义文学的代表人物。他最著名的作品是《鲁贡-马卡尔家族》系列，共20部小说，旨在通过描写一个家族在法兰西第二帝国时期的命运，展现法国社会的面貌。《崩溃》是该系列中的第十九部。他以其详尽的社会调查、客观的描写手法和对社会问题的深刻揭露而闻名。左拉也是一位重要的社会活动家，以其在德雷福斯事件中为受冤者辩护的“我控诉！”（J'accuse！）一文而载入史册。

寓意与主旨

《崩溃》深刻探讨了战争的毁灭性及其对个人和社会造成的巨大创伤。它揭示了法兰西第二帝国的腐败、军队的无能以及社会的分裂，最终导致了国家的彻底失败。小说通过让和莫里斯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展现了不同阶层的人在面对国家灾难时的反应：让代表了农民阶级的坚韧和对生存的执着，而莫里斯则象征着知识分子在理想破灭后的绝望与激进化。小说的核心寓意是，战争不仅带来肉体的痛苦和死亡，更摧毁了信仰、瓦解了社会秩序，甚至让昔日战友反目成仇。然而，在所有的悲剧之上，小说也暗示了法国民族在经历彻底崩溃后，仍将凭借其人民的坚韧而重生。

书籍趣闻

1. 左拉的亲身经历： 埃米尔·左拉在创作《崩溃》时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他不仅阅读了关于普法战争的大量官方报告、回忆录和报纸文章，还亲自走访了色当战役的战场和巴黎公社的遗址。他甚至采访了许多参与过战争的士兵和平民，力求在作品中还原历史的真实面貌。
2. 系列高潮： 《崩溃》是《鲁贡-马卡尔家族》系列的倒数第二部作品。它被认为是该系列中规模最大、最为史诗般的作品之一，也是左拉对历史事件直接进行描写的巅峰之作。它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紧密结合，展现了宏大的历史画卷。
3. 对战争的批判： 《崩溃》因其对战争残酷性的不加掩饰的描写而备受关注。左拉没有美化战争，而是以冷酷的现实主义手法描绘了战场上的血腥、混乱、士兵的绝望以及平民的苦难。这使得小说具有强大的反战意义。
4. 政治争议： 小说对法国在普法战争中的失败以及巴黎公社事件的描写，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政治争议。左拉对法兰西第二帝国的批评、对军队腐败的揭露以及对公社社员复杂动机的呈现，都触及了敏感的政治神经。它被一些人视为反法作品，但也因其勇气和真实性而受到赞扬。
5. 自然主义的典范： 这部小说被视为自然主义文学的典范，因为它详细描绘了环境对人物命运的影响，强调了遗传和环境对人类行为的决定性作用。左拉像一个科学家一样，冷静地解剖着战争和社会的“病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