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 - 赫尔曼·麦尔维尔
摘要
《皮埃尔；或，暧昧性》（Pierre; or, The Ambiguities）是赫尔曼·麦尔维尔于1852年出版的长篇小说。故事围绕着年轻、富有且理想主义的贵族青年皮埃尔·格兰丁宁（Pierre Glendinning）展开。皮埃尔与母亲玛丽生活在风景如画的鞍山庄园（Saddle Meadows），并与纯洁的少女露西·塔坦（Lucy Tartan）订了婚，前途一片光明。然而，一个自称是他父亲私生女的神秘女子伊莎贝尔（Isabel）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
为了维护已故父亲的名誉，同时拯救这个陷入贫困与孤独的妹妹，皮埃尔做出了一个极端且惊世骇俗的决定：他决定与伊莎贝尔假结婚，以便在不公开父亲丑闻的情况下照顾她。这一决定导致他被母亲逐出家门并剥夺继承权。皮埃尔带着伊莎贝尔和因未婚先孕被社会唾弃的侍女德莉（Delly）逃往纽约。
在纽约，他们寄居在由旧教堂改建的“使徒大楼”中，生活极度穷困。皮埃尔试图通过撰写一部伟大的哲学小说来维持生计，但由于精神折磨和视力衰退，他陷入了疯狂。随后，露西不顾世俗反对也来到纽约加入他们，声称要以“妹妹”的身份照顾他。最终，在堂兄格伦（Glen）和露西哥哥的步步紧逼下，皮埃尔在街头枪杀了格伦。在监狱中，露西得知了伊莎贝尔是皮埃尔“妻子”兼妹妹的真相，惊吓而死。皮埃尔和伊莎贝尔随后双双服毒自尽，悲剧拉下帷幕。
书籍章节
章节一：鞍山庄园的田园诗（第1-5章）
皮埃尔·格兰丁宁是纽约州名门望族的唯一继承人。他与高傲、控制欲强的寡母玛丽·格兰丁宁居住在祖传的鞍山庄园，过着田园诗般无忧无虑的生活。皮埃尔崇拜他已故父亲那近乎完美的道德形象。此时，他正与温柔美丽的露西·塔坦热恋并订婚，两人的结合得到了庄园上下和母亲的祝福。然而，在一次乡村集会上，皮埃尔偶然看到了一张充满哀怨、神秘的面孔，这张面孔开始无时无刻不纠缠着他的心灵，预示着平静生活的终结。
| 人物 | 角色特征 | 性格特点 |
|---|---|---|
| 皮埃尔·格兰丁宁 (Pierre Glendinning) | 19岁的庄园继承人，英俊、富有。 | 极度理想主义、热情、冲动、道德感极强、敏感。 |
| 玛丽·格兰丁宁 (Mary Glendinning) | 皮埃尔的母亲，高傲的贵妇。 | 虚荣、控制欲强、注重家族名誉和世俗阶级。 |
| 露西·塔坦 (Lucy Tartan) | 皮埃尔的未婚妻，出身名门。 | 纯洁、温顺、忠贞不渝、带有天使般的气质。 |
章节二：致命的秘密与抉择（第6-14章）
那个神秘女子给皮埃尔送来一封信，自称是他的同父异母妹妹伊莎贝尔。皮埃尔在一个简陋的农舍里秘密会见了她。伊莎贝尔讲述了自己混乱、黑暗且缺乏记忆的童年，并展示了一把刻有他们父亲名字的吉他。皮埃尔确信了她的身份，他心目中完美父亲的形象瞬间崩塌。
面对道德抉择，皮埃尔陷入了深渊。如果他公开承认伊莎贝尔，父亲的名誉将毁于一旦，母亲也会因高傲而崩溃；如果他不理会，他的良心将受到谴责。最终，皮埃尔决定采取一种极端的方式：向世人宣布他已经与伊莎贝尔秘密结婚。这样他既能名正言顺地照顾妹妹，又能保守父亲的秘密。得知这一消息后，母亲玛丽愤怒地将他逐出家门，宣布与他断绝关系，露西也因悲痛而病倒。皮埃尔带着伊莎贝尔以及同样被社会唾弃的失足少女德莉，踏上了前往纽约的旅程。
| 人物 | 角色特征 | 性格特点 |
|---|---|---|
| 伊莎贝尔 (Isabel Banford) | 皮埃尔的私生妹妹，神秘忧郁。 | 充满异域风情、忧郁、宿命论、情感依赖性强。 |
| 德莉·厄尔曼 (Delly Ulman) | 鞍山庄园的侍女，因未婚怀孕而被社会遗弃。 | 懦弱、感恩、顺从、饱受内心折磨。 |
章节三：逃往纽约的黑暗旅程（第15-21章）
皮埃尔一行人深夜抵达纽约。他原本寄希望于他富有的堂兄格伦·斯坦利，但格伦在得知皮埃尔的“丑闻”后，冷酷地拒绝认他，并将其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皮埃尔带着两个女人住进了“使徒大楼”——一所由废弃教堂改建而成的廉价公寓，这里聚集了许多贫困的先锋派艺术家、哲学家和无政府主义者。
皮埃尔决定靠写作来谋生，他开始撰写一部宏大的哲学与精神小说。然而，城市生活的冷酷、贫困的折磨，以及他与伊莎贝尔之间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是兄妹，却又隐隐夹杂着不伦情欲的复杂关系，让他的精神状况日益恶化。在此期间，皮埃尔读到了哲学家普林利蒙的一篇关于“天国时间与人间时间”的传单，这让他对自己的绝对道德追求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 人物 | 角色特征 | 性格特点 |
|---|---|---|
| 格伦·斯坦利 (Glen Stanly) | 皮埃尔的堂兄，曾与皮埃尔关系亲密，后继承了部分财产。 | 虚伪、势利、冷酷、注重世俗利益。 |
| 普洛提纳斯·普林利蒙 (Plotinus Plinlimmon) | 住在使徒大楼的神秘哲学家。 | 冷静、超然、实用主义、冷漠。 |
章节四：使徒大楼的悲剧终局（第22-26章）
皮埃尔的母亲在悲恸和愤怒中去世，将鞍山庄园的财产全部留给了格伦·斯坦利。不久后，已经恢复健康的露西在神圣的感召下，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毅然来到纽约的使徒大楼。她声称自己已经原谅了皮埃尔，并愿意以“妹妹”和“助手”的身份与他们住在一起，靠为别人画肖像画来帮补家用。
四个人的同居生活充满了压抑与扭曲的张力。皮埃尔的身体和视力因过度写作而崩溃，他的书稿也被出版商拒绝。格伦·斯坦利与露西的哥哥弗雷德来到使徒大楼试图强行带走露西，并对皮埃尔进行人格侮辱。随后，皮埃尔收到了一封格伦写来的信，信中指责他是“骗子和恶棍”。
彻底陷入疯狂的皮埃尔在街头截住了格伦，用手枪将其射杀。皮埃尔随即被捕入狱。露西和伊莎贝尔前往监狱探监。在狱中，伊莎贝尔不小心透露了她和皮埃尔并非真正的夫妻，而是兄妹。得知真相的露西因无法承受这一精神打击而当场气绝身亡。绝望至极的皮埃尔夺下伊莎贝尔随身携带的毒药服下，伊莎贝尔也喝下了剩余的毒药。当追随者和狱卒冲进牢房时，三人已全部死亡，只留下一片废墟般的悲剧。
幕后与分析
文学类型
- 哥特式小说（Gothic Novel）： 充满了阴郁的城堡（庄园）、不可告人的家族秘密、乱伦暗示、疯狂与超自然般的精神折磨。
- 心理现实主义/心理小说（Psychological Fiction）： 深入探讨了人类潜意识、自我欺骗以及动机的模糊性。
- 家庭悲剧（Domestic Tragedy）： 展现了一个高贵家族由于内部道德冲突而走向彻底毁灭的过程。
作者简介
赫尔曼·麦尔维尔（Herman Melville，1819－1891），19世纪美国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
- 《皮埃尔》是在其代表作《白鲸》（Moby-Dick，1851）遭遇商业和评论惨败后紧接着创作的。麦尔维尔原本希望通过这部“都市罗曼史”来迎合当时的女性读者并挽回名誉，但由于书中的不伦暗示和深邃的哲学批判，反而招致了更具毁灭性的批评。
- 《皮埃尔》的失败彻底终结了麦尔维尔作为畅销作家的生涯，此后他渐渐淡出文坛，晚年在纽约海关担任检查员，直到死后其文学价值才被重新发现。
书籍寓意
- 绝对道德的危险性： 小说展示了极其讽刺的一幕——皮埃尔出于最纯洁、最崇高的利他主义动机（拯救妹妹、维护父亲名誉），却做出了一系列导致所有人毁灭的决定。麦尔维尔试图说明，在不完美的世俗世界（“人间时间”）中强行追求神圣的绝对真理（“天国时间”），只会导致悲剧。
- 人类动机的暧昧性（Ambiguity）： 书名中的“暧昧性”指的是人无法看清自己内心真正的动机。皮埃尔自以为是对妹妹的圣洁之爱，实则夹杂着对异性（甚至带有乱伦色彩）的本能欲望。
趣闻轶事
- 恶评如潮： 当年《纽约日报》甚至发表了题为《麦尔维尔疯了》的评论。许多评论家认为这部书“思想不健康”、“道德败坏”。
- 自传色彩： 书中的“鞍山庄园”很大程度上是以麦尔维尔祖父在马萨诸塞州的庄园为原型，皮埃尔对亡父的复杂情感也投射了麦尔维尔对自己早逝且破产的父亲的复杂心理。
- 心理学先驱： 尽管在19世纪被视为垃圾，但20世纪的文学评论家（包括弗洛伊德主义学者）重新评估了《皮埃尔》，认为它在弗洛伊德提出潜意识理论之前数十年，就对俄狄浦斯情结和压抑的性欲进行了惊人且深刻的剖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