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沙龙,押沙龙! - 威廉·福克纳
摘要
《押沙龙,押沙龙!》讲述了托马斯·萨特潘(Thomas Sutpen)的故事。他是一位贫困出身、意志坚定的男子,于19世纪初来到密西西比州的杰斐逊,带着一个神秘的过去和一个宏伟的“设计”——建立一个显赫的家族王朝。他通过婚姻和剥削积累财富和土地,建造了宏伟的“萨特潘庄园”。萨特潘与艾伦·考菲尔德(Ellen Coldfield)结婚,育有亨利(Henry)和朱迪丝(Judith)两个孩子。然而,他的过去最终以查尔斯·邦(Charles Bon)的出现而告终,邦是萨特潘与第一任妻子的儿子,且具有非洲裔血统。
小说通过多位不可靠的叙述者——昆汀·康普森(Quentin Compson)和他的室友什里夫(Shreve)、罗莎·考菲尔德(Rosa Coldfield)以及昆汀的父亲康普森先生——以非线性、碎片化、层层递进的方式,倒叙和重构这个家族的悲剧。故事的核心围绕着邦与朱迪丝的订婚、亨利对邦的痴迷以及萨特潘对邦混血身份的拒绝。最终,在内战即将结束时,亨利为了阻止邦与朱迪丝结婚(因为邦被揭示为亨利同父异母的哥哥,且有黑人血统),开枪杀死了邦。
这部小说深刻探讨了南方奴隶制、种族偏见、家族宿命、雄心壮志的毁灭性、真相的模糊性以及历史的重压如何塑造个体命运的主题。萨特潘的“设计”最终因其自身建立在不公和否认基础上的缺陷而彻底崩溃。
书籍章节
章节 1
故事始于1909年的夏天,哈佛大学的学生昆汀·康普森拜访了罗莎·考菲尔德小姐。罗莎是萨特潘妻子艾伦的妹妹,也是一个被萨特潘家族悲剧纠缠了一生的老处女。她将昆汀召来,向他倾诉她对托马斯·萨特潘的怨恨和恐惧,以及她所知道的萨特潘家族的往事。罗莎的叙述充满了哥特式的恐怖和情感色彩,她将萨特潘描绘成一个恶魔般的形象,一个闯入她家园的破坏者。她讲述了萨特潘在1833年神秘地来到杰斐逊,带着一群野蛮的法国黑奴和一名建筑师,在镇外建立了庞大的“萨特潘庄园”。他娶了罗莎的姐姐艾伦,生下了亨利和朱迪丝,并试图建立一个显赫的王朝。罗莎的讲述是故事的第一个视角,充满了偏见和怨恨。
| 人物姓名 | 特征 | 性格 |
|---|---|---|
| 托马斯·萨特潘 (Thomas Sutpen) | 神秘的外来者;拥有强大的意志和宏伟的“设计”;白手起家,拥有庞大庄园和奴隶。 | 冷酷无情、野心勃勃、专横跋扈、固执己见、不顾一切地追求目标。 |
| 罗莎·考菲尔德 (Rosa Coldfield) | 艾伦·考菲尔德的妹妹;未婚,与家族悲剧纠缠一生;多年来一直住在萨特潘庄园的废墟中。 | 怨恨、偏执、情绪化、戏剧性、沉浸于过去的痛苦和对萨特潘的仇恨之中。 |
| 昆汀·康普森 (Quentin Compson) | 哈佛大学学生,来自南方富裕家庭;被罗莎的故事和南方的历史所困扰。 | 内省、敏感、忧郁、对历史和家族命运充满疑问和挣扎。 |
| 康普森先生 (Mr. Compson) | 昆汀的父亲;受过教育的南方绅士,对家族历史有着自己的见解和哲学。 | 愤世嫉俗、宿命论、理性但带有一丝悲观,喜欢分析和推测。 |
章节 2
昆汀在离开罗莎家后,回到家中与父亲康普森先生讨论萨特潘家族的故事。康普森先生的叙述提供了一个更加冷静、世故且带有哲学意味的视角。他讲述了萨特潘与艾伦·考菲尔德的婚姻,以及他们生下的儿子亨利和女儿朱迪丝。他还详细描绘了艾伦的性格——一个天真烂漫、有些神经质的南方淑女。康普森先生的叙述还包括了查尔斯·邦(Charles Bon)的出现,邦是亨利在牛津大学(密西西比大学)结识的朋友,一个神秘、迷人且富有魅力的男人。邦来到了萨特潘庄园,并很快与朱迪丝订婚。康普森先生试图从社会背景和人性弱点来解释这些事件,但他的叙述同样充满了推测和不确定性。
章节 3
罗莎小姐的叙述继续,她再次召见昆汀,将他带到萨特潘庄园的废墟中。她的声音充满了对过去的痛苦回忆,特别是关于亨利和邦之间不寻常的友谊,以及邦与朱迪丝的订婚。她描述了萨特潘家族在内战前夕的狂热和不安,以及她自己作为家族旁观者的感受。罗莎着重强调了邦的出现如何扰乱了萨特潘的“设计”,以及她对邦魅力的矛盾心理——既憎恶又被吸引。她还提到了她自己的姐姐艾伦对邦的痴迷,以及亨利对邦几乎是盲目的追随。这一章通过罗莎独特的、充满情感色彩的视角,深入探讨了内战前南方社会内部的紧张关系和家族情感纠葛。
章节 4
故事的地点转移到哈佛大学,昆汀和他的加拿大室友什里夫(Shreve)在宿舍里继续讨论萨特潘的故事。昆汀将他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关于亨利和邦在牛津大学相遇的细节告诉什里夫。这一章主要是昆汀对康普森先生叙述的转述和什里夫的提问及评论。他们共同试图理解亨利和邦之间深刻的兄弟情谊,以及邦那种世故而颓废的魅力如何吸引了纯朴的亨利。亨利被邦的自由和享乐主义生活方式所吸引,两人的关系超越了普通的友谊。邦的神秘身世和他的“设计”——娶朱迪丝并继承萨特潘的财富——开始逐渐浮现。
章节 5
昆汀和什里夫继续在宿舍里进行激烈的讨论和推测,试图填补故事中的空白。他们共同构建了萨特潘发现邦是自己儿子(通过他与第一任妻子的婚姻)的情节,以及更关键的:邦有非洲裔血统。这一发现使得萨特潘的“设计”岌岌可危,因为他无法接受一个混血后裔来继承他的王朝。萨特潘试图阻止邦与朱迪丝的婚事,这导致了父子之间、兄弟之间巨大的冲突。亨利在忠诚于父亲和忠诚于邦之间挣扎,最终他为了维护萨特潘家族的“纯洁”和父亲的“设计”,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昆汀和什里夫通过想象和推理,试图理解萨特潘的动机和亨利内心的挣扎,尤其是关于南方社会对种族和血统的极端观念。
章节 6
内战爆发,萨特潘、亨利和邦都参军了。这一章主要通过昆汀和什里夫的推测,展现了内战如何暂时搁置了萨特潘家族的内部冲突。战争的残酷性,以及南方文化中对荣誉和男子气概的看重,使得亨利和邦之间的紧张关系变得更加复杂。他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但邦与朱迪丝的婚约问题始终悬而未决。萨特潘可能希望战争能够以某种方式“解决”邦的问题,无论是通过死亡还是其他方式。这一时期,亨利与邦在战场上的亲密相处,使得亨利对邦的兄弟之情和对种族观念的冲突达到了顶点。他试图在战争中为自己找到一个解决内心矛盾的答案。
章节 7
内战结束后,萨特潘、亨利和邦从战场归来。在萨特潘庄园的大门前,亨利开枪杀死了邦。这一章是小说的核心高潮,通过昆汀和什里夫的推测,以及对康普森先生和罗莎小姐叙述的重新审视,深入探讨了亨利杀害邦的真正原因。昆汀和什里夫得出结论,亨利之所以杀邦,不是因为乱伦(邦是亨利同父异母的哥哥),而是因为邦的混血身份被揭示。萨特潘向亨利坦白了邦的血统,而亨利,尽管内心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维护南方根深蒂固的“纯白”种族观念,而不是他与邦的兄弟情谊和对朱迪丝的爱。这一行为彻底摧毁了萨特潘的“设计”,也使得整个家族走向彻底的毁灭。
章节 8
战争结束后,萨特潘试图重建他的“设计”,但一切都已支离破碎。他的儿子亨利失踪了,女儿朱迪丝未婚,邦已死。萨特潘试图与罗莎小姐结婚,以延续他的血脉,但未能成功。随后,他与一个贫穷的农家女米莉·琼斯(Milly Jones)有了私生子,但当他得知米莉生的是女儿而非儿子时,他抛弃了她。米莉的祖父一怒之下杀死了萨特潘,他的“设计”彻底失败。这一章讲述了萨特潘最终的悲惨结局,以及朱迪丝、克莱蒂(Clytie,萨特潘的混血女儿)和罗莎小姐在庄园废墟中的生活。萨特潘庄园在火灾中被烧毁,象征着萨特潘家族及其所代表的旧南方秩序的彻底覆灭。
章节 9
昆汀和什里夫在哈佛的宿舍里对萨特潘家族的故事进行了最后的、最详尽的重建和反思。他们通过想象和推理,填补了故事的最后空白,包括年迈的亨利在内战结束后又回到萨特潘庄园并最终死去的情节。最终,他们探讨了萨特潘家族的最后一位成员——邦与一个黑人女子(据推测)的后代,一个名叫吉姆·邦德(Jim Bond)的痴呆黑人,他就是萨特潘“设计”的唯一“继承人”。这个家族的悲剧,以一个既无血统、也无财产、更无心智的混血儿作为结局,彻底嘲讽了萨特潘当初建立王朝的宏伟愿望。昆汀被这个故事深深困扰,最后发出痛苦的呐喊:“我恨它!我恨它!”什里夫问他是否恨南方,昆汀否认了,但他的内心仍然被南方的历史和宿命所束缚。
文学体裁
南方哥特式小说、现代主义小说、悲剧、家族传奇。
作者简介
威廉·福克纳(William Faulkner,1897-1962)是美国小说家,1949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他以其复杂的叙事结构、意识流写作技巧和对美国南方社会、历史和道德困境的深刻描绘而闻名。福克纳的作品多以虚构的约克纳帕塔法县为背景,探讨了种族、阶级、荣誉、家族和救赎等主题。他的代表作包括《喧哗与骚动》、《我弥留之际》和《押沙龙,押沙龙!》等。
寓意
《押沙龙,押沙龙!》深刻揭示了以下寓意:
- 野心的毁灭性: 托马斯·萨特潘的宏伟“设计”建立在对人性的剥削、对种族歧视的维护和对个人历史的否认之上,这种不公的基石注定会带来毁灭性的结局。
- 历史的重压与宿命: 南方奴隶制和种族偏见的遗产,像一个诅咒般缠绕着萨特潘家族,最终导致了其悲剧性的覆灭。个人和家族都无法逃脱历史和过去的阴影。
- 真相的模糊性: 小说通过多重、碎片化且不可靠的叙事视角,强调了真相并非单一、客观,而是由不同个体的记忆、偏见和推测所构建。绝对的真相往往难以企及。
- 种族与身份的困境: 邦的混血身份是导致家族悲剧的核心原因,揭示了19世纪南方社会中种族歧视和“一滴血原则”的荒谬与残酷,以及它对个体和家庭造成的毁灭性影响。
好奇之处
- 高度复杂的叙事结构: 小说以非线性、碎片化、意识流的方式展开,通过多位叙述者(罗莎·考菲尔德、康普森先生、昆汀·康普森和什里夫)的视角,层层递进地揭示故事,使得读者需要不断拼凑线索,极具挑战性。
- 意识流和长句: 福克纳在这部小说中大量运用意识流技巧和冗长复杂的句子结构,有时一段话可以长达数页,使得阅读体验独特且需要高度集中。
- 《圣经》典故: 书名“Absalom, Absalom!”直接引用了《旧约·撒母耳记下》中大卫王与反叛儿子押沙龙的故事,象征了萨特潘与儿子们的悲剧性父子关系。
- 约克纳帕塔法县: 故事背景设定在福克纳虚构的约克纳帕塔法县,这是他多部小说的共同背景,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南方世界。
- 昆汀·康普森的出现: 主角之一昆汀·康普森也是福克纳另一部杰作《喧哗与骚动》中的重要人物。在《押沙龙,押沙龙!》中,他努力理解南方历史和家族悲剧的挣扎,预示了他在《喧哗与骚动》中最终的绝望结局。
- 福克纳的最爱: 据说福克纳本人认为《押沙龙,押沙龙!》是他最优秀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