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 - 埃米尔·左拉
摘要
《罗马》（Rome）是法国自然主义作家埃米尔·左拉（Émile Zola）于1896年出版的长篇小说，属于《三城记》（Les Trois Villes）三部曲的第二部（另外两部分别为《露德》和《巴黎》）。
故事围绕年轻的法国神甫皮埃尔·弗罗芒（Pierre Froment）展开。皮埃尔怀揣着人道主义理想，写了一部名为《新罗马》的书，主张基督教应当回归原始的扶贫济困精神，并由教皇领导一个走向民主、科学与社会主义的新世界。然而，这本书被梵蒂冈列入了禁书目录。为了挽救自己的心血，并亲自向教皇阐述自己的救世宏图，皮埃尔动身前往罗马。
在罗马期间，皮埃尔寄宿在古老而保守的博卡内拉（Boccanera）红衣主教家族中。他亲眼目睹了罗马内部新旧势力的残酷博弈：一方面是代表着教皇世俗权力幻想、腐败官僚和阴谋诡谲的梵蒂冈教廷；另一方面是代表着新兴意大利王国、现代科学与世俗化力量的新罗马。在经历了一系列关于政治阴谋、家族悲剧（博卡内拉家族年轻恋人的惨死）以及与教皇利奥十三世令人心碎的闭门会谈后，皮埃尔的幻想彻底破灭。他意识到天主教会是一个僵化、只在乎权力和教条的庞大机器，根本无法自我革新。最终，皮埃尔顺从地撤回了书籍，带着对宗教的彻底幻灭和对人类科学与理性未来的新信念，离开了罗马。
书籍章节
章节一：抵达圣城与古老府邸的寄宿
皮埃尔·弗罗芒神甫满怀热忱地抵达了罗马。他被这座古老城市的宏伟景观所震撼。他寄宿在博卡内拉红衣主教的府邸中。这座府邸阴暗、庄严，象征着昔日贵族的辉煌与如今的没落。皮埃尔在这里感受到了教皇党（支持教皇世俗权力）与意党（支持意大利统一政府）之间无形的鸿沟。他坚信自己的著作《新罗马》能够调和这一矛盾，重建教皇的无上荣光。
| 姓名 | 特征 | 性格 |
|---|---|---|
| 皮埃尔·弗罗芒 (Pierre Froment) | 年轻的法国神甫，热衷于社会改革，思想前卫。 | 理想主义，善良，虔诚但思想开放，情感细腻。 |
| 博卡内拉红衣主教 (Cardinal Boccanera) | 罗马古老贵族世家的大家长，坚定的教皇拥护者，神职地位崇高。 | 傲慢，保守，坚贞不屈，对教会传统极度忠诚。 |
| 贝内黛塔 (Benedetta Boccanera) | 红衣主教的侄女，年轻美丽，处于一段不幸的政治婚姻中。 | 执着，充满激情，既有宗教的虔诚又有世俗爱情的炽热。 |
| 达里奥 (Dario Boccanera) | 贝内黛塔的表哥，没落贵族青年，游手好闲。 | 虚荣，享乐主义，但对贝内黛塔拥有真挚的爱。 |
章节二：罗马的世俗面貌与纳尼蒙席的指引
皮埃尔开始游历罗马。他看到现代罗马在意大利统一后的疯狂扩张与随之而来的金融危机。成片未完工的烂尾楼与宏伟的古代废墟并存，贫民在饥饿中挣扎。皮埃尔拜访了深不可测的纳尼蒙席。纳尼表面上和蔼可亲，实则是耶稣会阴谋的化身，他向皮埃尔暗示，想要晋见教皇并非易事，必须学会在错综复杂的教廷政治中周旋。
| 姓名 | 特征 | 性格 |
|---|---|---|
| 纳尼蒙席 (Monsignor Nani) | 教廷的高级神职人员，耶稣会的幕后操盘手。 | 狡猾，温和，极具政治手腕，深谋远虑。 |
| 普拉达伯爵 (Count Prada) | 贝内黛塔名义上的丈夫，代表新兴的、世俗的意大利政权。 | 务实，冷酷，野心勃勃，带有强烈的世俗功利色彩。 |
章节三：博卡内拉府邸的家庭纠纷
本章聚焦于博卡内拉家族内部的恩怨。贝内黛塔虽然被迫嫁给了普拉达伯爵（这是一场试图缓和教廷与意政府关系的联姻），但她坚称由于自己对达里奥的爱，婚姻从未真正履行（未圆房），因此向教廷申请婚姻无效。普拉达伯爵则对此进行报复，利用政治影响力阻挠。皮埃尔被动地卷入了这场关于名誉、金钱和爱情的家族风暴中。
章节四：梵蒂冈的重重障碍
皮埃尔试图绕过官僚机构直接联系教皇，但他遭遇了梵蒂冈内部无休止的推诿和拖延。他见识了枢机主教们为了争夺下一任教皇继承权而进行的拉帮结派。特别是雄心勃勃的桑圭内蒂枢机主教，他试图利用皮埃尔的书来打击政敌。皮埃尔开始意识到，在圣洁的外衣下，这里不过是一个充满世俗利益交换的政客集散地。
| 姓名 | 特征 | 性格 |
|---|---|---|
| 桑圭内蒂枢机主教 (Cardinal Sanguinetti) | 觊觎教皇宝座的红衣主教之一。 | 虚伪，贪婪，政治投机分子，工于心计。 |
章节五：慈善的虚无与贫民窟的真相
为了寻找他书中所写的那种“基督教的爱”，皮埃尔深入罗马最底层的贫民窟。他看到了触目惊心的贫困、疾病和绝望。教廷所倡导的慈善救济在如此庞大的社会问题面前显得杯水车薪且极具伪善性——教会利用施舍来换取穷人的顺从，而非解决不平等的根源。皮埃尔对自己所信仰的“教会救世论”产生了第一次深刻的动摇。
章节六：异教罗马与基督教罗马的冲突
皮埃尔在古罗马遗迹（如斗兽场、论坛）中漫步，思考历史的演变。他意识到，天主教罗马不过是建立在异教罗马（罗马帝国）废墟上的另一种帝权延续。教皇继承了凯撒的意志，追求的是对世界的绝对统治和世俗控制。基督最初那纯洁、属于穷人和受压迫者的福音，早已在权力的游戏和精密的教条中消亡。
章节七：博卡内拉的尊严与破产
博卡内拉红衣主教在财务上面临彻底崩溃，但他宁可饿死也拒绝接受来自世俗意大利政府或新兴犹太资本的任何资助。这种顽固的尊严既让人感到可悲，又让人肃然起敬。与此同时，贝内黛塔的离婚案在纳尼等人的暗中操纵下成为教廷与政府博弈的筹码。
章节八：毒药与殉情
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在博卡内拉府邸上演。原本针对红衣主教（或其派系）的政治投毒阴谋，阴差阳错地害死了年轻的达里奥。看着爱人在痛苦中死去，心碎的贝内黛塔在皮埃尔和红衣主教面前，亲吻着达里奥的遗体，并随之因悲痛过度和吸入余毒而死去。这一幕深深震撼了皮埃尔，他看到了中世纪式的激情与现代阴谋碰撞出的惨烈恶果。
章节九：晋见教皇利奥十三世
在经历了无数波折和悲剧后，皮埃尔终于在纳尼的安排下，在深夜秘密晋见了教皇利奥十三世。皮埃尔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位开明的、愿意拯救苦难世人的圣父，但他面对的却是一个骨瘦如柴、目光敏锐、精明冷酷的政治家。
教皇明确告诉皮埃尔：教会的教条是不可更改的，教皇绝不可能放弃世俗权力的诉求去迎合民主或科学。皮埃尔的《新罗马》是在分裂教会，是在犯上作乱。为了维护天主教会的绝对权威和统一，皮埃尔必须顺从。在教皇强大的精神威压和无情的逻辑下，皮埃尔的理想彻底粉碎。他答应收回此书，并跪下吻了教皇的脚。
| 姓名 | 特征 | 性格 |
|---|---|---|
| 教皇利奥十三世 (Pope Leo XIII) | 天主教最高领袖，深居梵蒂冈，瘦骨嶙峋但精力充沛。 | 极其精明，固执，实用主义，视教权高于一切。 |
章节十：幻灭、新生的信念与离去
皮埃尔准备离开罗马。在离开前，他最后一次注视着这座夕阳下的城市。他心中所有的宗教幻想已经灰飞烟灭。他明白，试图通过罗马教廷来改革社会、拯救穷人只是一个荒谬的梦想。罗马已经老去，它是一个巨大的、壮丽的陵墓。
然而，皮埃尔并没有陷入虚无。在废墟之上，他看到了未来的曙光：那不是来自神启，而是来自科学、工人的劳动以及人类自身的理性。他决定脱下神职装束（或在精神上彻底脱离），回到巴黎，投身于真实的、属于人类自己的建设中。
补充信息
文学体裁
- 自然主义小说 / 社会小说 (Naturalism / Social Novel)：左拉用极为细致、近乎解剖学般的笔触描绘了罗马的地理、社会阶层、宗教仪轨和政治阴谋，强调环境和遗传对人性的塑造。
作者简介
- 埃米尔·左拉 (Émile Zola, 1840–1902)：法国19世纪后半叶最著名的作家之一，自然主义文学流派的领袖。他以宏大的《鲁贡-玛卡尔家族》巨著闻名于世。左拉不仅是一位小说家，也是一位坚定的社会活动家，曾因在“德雷福斯事件”中发表著名的控诉书《我控诉》（J'accuse...!）而捍卫了社会正义与真理。
本书启示
- 体制无法自下而上地自我改良：一个高度教条化、以维护自身权力和存续为终极目标的庞大官僚体制（如当时的梵蒂冈教廷），是不可能容忍内部的革命性改良的。
- 科学与理性是人类的终极出路：盲目的宗教狂热和对神权的依赖无法解决世俗社会的贫困与不公，唯有依靠科学进步、知识普及和人道主义的社会改革才能带来真正的新生。
趣闻轶事
- 左拉的实地考察与闭门羹：为了撰写《罗马》，左拉于1894年亲自前往罗马进行了为期数周的详细考察。他成功会见了意大利国王翁贝托一世，但梵蒂冈教廷对他高度戒备。尽管左拉多方努力，教皇利奥十三世最终拒绝接见他。书中的“晋见教皇”一幕，完全是左拉根据教廷文献和自身想象虚构的。
- 书中书的现实命运：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现实中左拉的《罗马》一出版，便立刻和书中的《新罗马》一样，被梵蒂冈教廷列入了真实的《禁书目录》（Index Librorum Prohibitorum）。
